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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前幕后
瑞中出来的王季思(南戏故里说南戏)
发布日期:2017-10-12 发布者:admin  来 源:   点击次数:[685]
 

  曾记否勤思楼书声琅琅,西岘山岚光璀璨?曾记否常宁寺晨钟暮鼓,蟾背山如豆灯光?曾记否馨园里丹桂飘香,陶尖山下少年模样?瑞中情,自难忘。

  1922年,就读于浙江省立第十中学(现温州中学)三年级的王季思,因参加温州的“五四运动”,与同学们常上街宣传抵制日货,被校方勒令退学,只好转学瑞安县立中学(现瑞安中学)。这一变故,给这位稚气而聪颖的16岁少年人生带来了意外的收获。

  那时,他借住在清末着名学者孙诒让先生家里。孙诒让是清末着名学者(瑞安中学的主创办人,当时已过世),家中藏书十分丰富。虽然不能借阅,却有机会从孙的后辈手中看到孙诒让的部分手校本以及和同代学者讨论问题的信札,他由衷地钦佩孙先生学问的渊博和治学态度的严谨,这使他早早就对学问有了自己的认识。同时,也接触到了王国维的系列学说:坚决摒弃将戏曲视作“末技”的文学观念,对元剧高度肯定,将一向不为士林所重的元曲提高到与唐诗、宋词并肩的“一代之文学”的高度。这更是擦亮了王季思久违的少年时记忆,学术空间豁然开阔。后王季思在戏曲研究上取得一定成就时,对自己如是概括:“前人治经、治史之法治曲”,意为自己治经之法,习自孙诒让;治史之法,则主要受王国维影响。

  瑞安中学创办于1896年。在我国历史上,从晚清至民国期间,曾出现“浙东文化”。胡适先生就曾说过“浙东文化”是当时全国很有影响力的文化潮流。而“浙东文化”的主要发祥地,就在文人荟萃、文化渊源深厚的瑞安。到民国十余年后的瑞安中学,在当时已然是一所以教学质量优异、师资力量雄厚、校风朴实严谨、学生勤奋上进而闻名遐迩的老校。在瑞安中学,王季思收获的不仅是丰富的学养,更有人生宝贵的财富——遇见梦想。

  瑞安是戏曲之乡。早在14世纪中叶,瑞安人高则诚的《琵琶记》被译为多国文字,在世界上广为流传。南戏熔歌唱、舞蹈、念白、科范、音乐于一炉,表演一个完整的长篇故事,使戏曲真正成为一种综合性的艺术,从而开辟了我国戏曲历史的新纪元。据资料记载,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在瑞安城内城外的大小寺庙,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庙戏在上演;在瑞安城郊的空旷地面,还有着很多壮观的“草台戏”;每逢春秋两季,瑞安的农村都会轮流上演社戏。常演的是今称“瓯剧”的温州乱弹和京剧,还有昆腔班的演出。在唱大戏的日子里,戏台上挂着明亮的汽灯和宽大的帐幕,还有英俊的小生与漂亮的旦角,和好听的胡琴和边鼓、洪亮的堂锣、清越飞扬的唢呐,尤其那内容跌宕起伏的精彩戏文,诸如《琵琶记》《荆钗记》《西厢记》等,更是让王季思在瑞安中学求学之余看得如痴如醉。王季思在晚年时回忆,说自己在研究古代戏曲的道路上走了几十年,和年少时看戏的爱好是分不开的。

  参天大树,必有其根;环山之水,必有其源。19248月,王季思考入南京东南大学中文系。曲学大师吴梅这时正在该校开设词曲课,使王季思深受教益。1925年,王季思便转入东南大学文学系,受业于吴梅,从事戏曲研究。后应教育部之聘,与游国恩等三教授共同主编《中国文学史》,着有《桃花扇校注》《王季思诗词录》《玉轮轩曲论》《玉轮轩古典文学论集》等,主编《中国十大古典悲剧集》《中国十大古典喜剧集》《中国戏曲选》《元明清散曲选》等,成为当代中国最有影响的戏曲专家之一。如果将20世纪戏曲研究划分为前后两个50年的话,那么在前一个50年中,王国维将宋元戏曲推上学术殿堂,吴梅将戏曲引入大学课堂;而在后一个50年中,尤其是在后二十年间,王季思培养了一批以古典戏曲研究为特色的学术团队。其中就有从瑞安中学毕业多年的后辈瑞安人孙崇涛,经王季思慧眼识人才的大力扶掖,后考上文化部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研究生。从此孙崇涛真正投身于戏曲学学习,投身于南戏研究。如果说,吴梅先生是最早把中国戏曲学搬上大学课堂的人,郑振铎先生是最早把中国戏曲史用大篇章写进中国文学史的人,那么王季思的高徒孙崇涛,则是把中国戏曲学带进世界名校进行系统讲学的人。

  时光走走停停,帘幕起落,人世便俯仰一生,悲欢离合随风俱去,万般落拓,百世朱颜,都轻舞飞扬于岁月烟云里。源于瑞安中学以及“南戏故里”的种种滋养,让王季思心中传统文化与戏曲学的种子茁壮成长起来。感恩母校瑞安中学。19891118,王季思以一颗赤子之心为瑞安中学谱写校歌:“飞云涛声,涤荡心胸,西岘岚光,照映晴空。艰难创业,永怀孙公,群贤继起,实大声宏。我们歌于斯,我们诵于斯,沐化雨,浴春风,携手并进,心丹气雄,如川之东,如日之升,歌唱我们亲爱的瑞中。”如今,瑞安中学的每一届新生入学,少年学子们首先要学会校歌,每逢集会或重大活动,都要集体演唱校歌。这首王季思填词的校歌,是瑞安中学“深思力行”精神的忠实记载:当青春遇见梦想,那就在这里孜孜求索,努力去践行,去绽放;同时亦让人铭记住了:那曾流连在戏台下的懵懂少年,经年后走上了研究中国古典戏曲的道路,成为戏曲学界一代宗师的王季思,他不仅是瑞安中学校友的骄傲,也是温州、浙江乃至中国人的骄傲。

——宋俊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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